如果對欺騙造假獲得財富感到羨慕和嫉妒,你的一只腳已經踏出懸崖了。

——坤鵬論

坤鵬論:一說造假就提安然 你知道安然到底是怎么回事嗎?-自媒體|坤鵬論

現在一說到上市公司的欺騙,人們必然會提安然,相信不少朋友對其還不太熟悉,坤鵬論就來大致介紹一下。

這里先說個人類的心理誤區,它叫“實用性錯誤”,幾乎在所有重大事件中都會出現,不管是政治上的、金融上的,還是個人,都是通過那些以前的同一類型的故事來進行形容和透視。

比如:夫妻之間產生誤解或是爭吵,往往很容易揭對方的老傷疤,而在股市中,造假就會立刻讓大家聯想到安然、安達信的可恥下場。

沒出事前的安然是這樣一家:

——給投資者的許諾遠遠超出投資者所夢想的財富的公司;

——聲稱已經對整個金融系統進行了徹底改造的公司;

——有著相當厚實政治關系,在行情看漲中一路跑到頂端的公司。

它曾被著名《財富》雜志連續6年評為“美國最具創新的公司”(1996年~2001年 )。

由此可見,媒體的靠譜程度到底有多高了。

就像最近國內白馬股紛紛變成斑馬,媒體們又事后諸葛亮般地劈頭蓋臉猛批,全然忘了自己可能就在昨天還在為人家竭盡全力歌功頌德。

當年,風頭強勁的安然絕對是美國的當紅炸子雞!

它還以自己的名字設置了一個年度大獎——安然獎,2001年11月美聯儲前主席格林斯潘獲獎,用于表彰他在公共事務方面做出的杰出貢獻,同期的獲獎者還有科林·鮑威爾、納爾遜·曼德拉。

你說,牛不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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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公司的首席執行官肯尼思·萊很像金融史上那個著名的約翰·勞(介紹他的文章坤鵬論已經準備好,以后會發布出來),后者點“紙”成金的哲學讓他用紙造出了黃金,而肯尼思·萊則用汽油造出了黃金。

肯尼思·萊要做的事情相當偉大,他立志要改革全球的能源業。

這絕對是一個深得民心民意的創舉,因為多年以來,全球的能源業被控制在少數大公司手里,它們為自己自己提供能源,制造汽油,提供電子 ,然后把它賣給老百姓。

而肯尼思·萊的妙策來自于麥肯錫咨詢公司能夠咨詢師杰弗里·斯基林,該人后來接任了安然的CEO。

他的妙策就是建設一家能源銀行。

這個銀行將充當供應商與消費者之間的中介,進行能源交易。

可能有人會認為,肯尼思·萊一定有著閃閃亮的家族和出身。

錯了!

他只是密蘇里州一個窮傳教士的兒子,出身低微。

而安然公司前身也只是內布拉斯州奧馬哈一家規模不大的汽油公司。

在斯基林的出謀劃策以及鼓動下,肯尼思·萊下定決心要大干一場了。

他先是將自己的汽油公司與休斯頓能源公司進行合并,然后更名為安然,并將公司總部設到了德克薩斯州的休斯敦。

這里插個花絮,本來原定用Enteron來命名,但《華爾街日報》指出這個詞源于希臘語,意思為“小腸”,于是他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肯尼思·萊還在上層開始結交朋友。

布什總統長期以來就是德克薩斯能源行業的支持者。

1992年,他支持對能源行業解除管理立法,并取消了政府的價格管制。

當年,安然大約660萬美元的政治捐款,3/4給了布什所在的共和黨,其中來自肯尼思·萊和他妻子的35.5萬美元投在了2000年的競選活動中。

美國搞政治捐款并不稀奇,這就跟下賭注一樣,在你認為贏的一方下注。

如果他真被選上了,那么你的一些訴求就會得到滿足。

或者更確切地說,它和股票期權更相似,屬于買入期權,如果你支持的候選人競選失敗,你的期權一文不值,但是,如果當選了,你的期權就會變得非常值錢。

那些捐款的人可以讓新當選的官員去達成他們的要求。

但是如果捐款人要求過多,這種“政治期權”就會升值,也就成了人們常說的政治丑聞。

1996年,接受安然公司競選捐款的第二人是參議員菲爾·格瑞姆,他強烈提議縮小國家對經濟干預的范圍。

就這樣,短短幾年,到2000年年底,安然已經成為了美國第四大公司,擁有21000名員工,控制了美國1/4的天然氣業。

安然還趁著全球能源部門的私有化浪潮,它在全世界搶購資產。

而且,它當年對政治的付出繼續給予著它回報,在肯尼思·萊私人朋友布什的干預下,安然買下了全世界最大的天然氣管理網的控股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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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這樣評價說:“安然公司不僅是以能源做交易,事實上,它是在以所有古老的元素做交易:陸地、水和空氣。”

比如:安然宣布可以通過互聯網做交易,想想,在那個時候,一九九幾年,能用互聯網做生意,那簡直就是高科技中的高科技,就像電影《騙中騙》中的那一幕,真相不過是在對著空氣做生意:

員工們坐在電腦前假裝忙碌地進行著互聯網交易,銀行分析師通過虛假交易平臺被保護起來。

如果換作是你,你怎么看這樣的公司,反正坤鵬論肯定會被它所震撼,并堅信這是一家絕對偉大的公司。

因為它要資產有資產,要科技有科技,行業還牛,簡直就是好中的最好,優中的最優!

于是,投資者用鈔票表達了他們的心意。

借著互聯網泡沫,1997年之后的三年里,安然的股票漲了近五倍,從每股不到20美元漲到了每股90多美元。

要說,肯尼思·萊對于公司高管那真是沒說的,每位高管都獲得了豐厚的期權激勵,在安然存在的最后一年,公司付給140名高管平均每年530萬美元。

因此,休斯敦橡樹河一帶的地產因安然而被帶動起來,成為該城市最高貴的區域。

而豪華汽車的銷售自不必說,喧囂不停。

1999年4月,休斯敦太空人隊甚至將他們的棒球場改名為“安然運動場”。

1997年開始擔任安然CEO的斯基林說:“所有一切都與錢有關……你可以用錢買到忠誠,這樣骯臟的事比起金錢來就顯得不重要了,這就是業績的驅動力。”

可以說,安然的核心文化就是盈利,經營者追求的目標就是“高獲利、高股價、高成長”。

在這樣的目標之下,安然的企業精神濃縮為冒險,它鼓勵的是不惜一切代價追求利潤的冒險精神。

安然用高盈利換取高報酬、高獎金、高回扣、高期權。甚至,新人一進門就會立即獲得五百萬元的炒作能源期貨大權。

它甚至把堅持傳統做法的人視為保守,很快將其“清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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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但是,但是……

似乎所有的好事都怕“但是”。

安然發展到一定階段后,就成了一個精心策劃、徹頭徹尾的騙局,是基于市場操縱、篡改了的財務記錄以及其他不合法的行為。

在一盤2004年公開的錄音中,可以聽到安然的交易員要El Paso電力公司停業以維護價格。

于是,安然得到了它想達到的高價,也造成了老百姓電力供應中斷。

在縮小國家對經濟干預范圍的規定生效后的6個月內,加利福尼亞經歷了不低于38次停電。

在另一盤錄音中,安然的交易員在電視轉播加州森林大火時,高喊著“燒,孩子,燒!”

因為在大火中被燒的除了樹木還有那些高壓電塔,它們在大火中彎曲然后倒下。

在用了諸如此類的市場手段后,安然成功地讓人們相信,電力是稀缺的,電力是寶貴的,電力是高價的。

安然的資產和利潤大幅增加,而它的債務和虧損則被隱藏在所謂的“特殊目的實體”(SPV,相當于合伙公司),這些實體大多被安然高管控制,安然對外的巨額貸款經常被列入這些公司,而不出現在安然的資產負債表上。

令人瞋目結舌的是,安然大膽地創建并實質控制了3000多個SPV,獲取了大量的表外融資,并夸大收入、獲取稅收優惠。

而這一手段,一直在被上市公司們使用,咱們國內的企業也經常用關聯公司玩財務造假的把戲。

為了維持高大上的光輝形象,每個季度,安然的高管們都要向公眾釋放更多的煙幕和虛假消息。

斯基林對于使用金融巧計簡直達到了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的高度,比如:他純熟地使用市值計價會計法、債務證券化、多元化等。

看看安然過去的財務報告:

2000年第四季度,“公司天然氣業務成長翻升3倍,公司能源服務公司零售業務翻升5倍”;

2001年第一季度,“季營收成長4倍,是連續21個盈余成長的財季”……

在安然,衡量業務成長的單位不是百分比,而是倍數,這讓所有投資者都笑逐顏開。

為了保住其自封的“世界領先公司”地位,安然自然不會放過多元化擴張的招數,它不僅包括傳統的天然氣和電力業務,還包括風力、水力、投資、木材、廣告等等。2000年,寬帶業務盛極一時,安然又投資了寬帶業務。

1996年~2001年間,安然連續6年被《財富》雜志評為美國最具創新精神的公司。

然而諷刺的是,這幾年恰好是安然財務造假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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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家公司以欺騙為榮,那么他們的高管必然是同流合污者,否則早就離它而去了。

安然的首席財務官就是一個吸附在公司身上的蛀蟲,他瘋狂地利用“特殊目的實體”中飽私囊。

同時,公司高管們還在行情好的時候,秘密套現,拋售了價值924萬美元的股票。

比如:斯基林就一直在拋出手中的股票,但他對外則不斷宣稱安然的股價會從當時的70美元左右升至126美元。

而且按照美國法律規定,公司董事會成員如果沒有離開董事會,就不能拋出手中持有的公司股票。

但是,大部分投資者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強大的安然其實只是外表華麗,內部早就爛透了,他們依然用自己的鈔票瘋狂投票,因為他們確信,該公司的股價不久就會漲到100美元。

但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壞的永遠好不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企業出現漏洞而不去堵,反而拼命掩飾,最終洞只會越來越大,越漏越多。

更何況安然這種明擺著就是搞欺騙的公司呢。

2001年8月14日,安然CEO斯基林突然宣布辭職。

股價應聲下跌到40美元以下。

在坤鵬論看來,這背后肯定有不少人明白了安然的真面目,盡管還未昭示于公眾,但大家已經開始紛紛逃竄,而華爾街沒有秘密,很快秘聞就會變成共同知識,所以,如此猛烈的急跌也是正常的。

同一個月,有人給肯尼思·萊寫信稱:“安然公司將‘在一場會計丑聞浪潮中崩潰’。”

2001年10月16日,安然報告第三季度虧損6.18億美元,并且股東凈資產減少了12億美元。

8天后,CFO法斯托下課。

證券交易委員會應該先期已經介入調查,11月8日,安然不得不追查前5年的利潤。

謊言終于被識破!

不要相信什么謊言重復一千遍就會成為真理,時間才是最公正、最冷面的評判大師,在它面前,謊言重復一萬遍依然還是謊言。

安然被查出謊報利潤高達5.67億美元。

12月2日,短短24天,它突然申請破產,成為美國歷史上企業第二大破產案。

而恰恰在此時披露出來的公司審計過的資產負債表顯示,安然故意隱匿了250億美元的長期債務,也就是不是它之前所說的130億,而是380億美元!

危難變成了災難!

破產當天其股價跌至0.26美元。

800億美元市值灰飛煙滅,幾十年的巨頭轟然倒塌。

2006年5月,肯尼思·萊被提出10項指控,判決有罪,包括:密謀策劃造假賬、假報表、證券欺詐和銀行欺詐。

CEO斯基林被判刑24年并罰款4500萬美元。

而CFO法斯托更慘,27項指控,18項被判決有罪,被判6年徒刑罰款2380萬美元。

肯尼思·萊被判決前,在科羅拉多度假時因心力衰竭去世,但仍被追討1200萬美元的罰款。

那個斯基林后來在獄中待了11年,是安然案被告中服刑時間最長的。

這里面還要著重提一下安然的審計機構——安達信,因為沒有它的密切配合,根本不可能讓安然如此猖獗地行騙。

安達信,有著89年歷史,曾經是美國五大審計機構之首,自此滅頂,五大變四大。

而國內的審計機構瑞華貌似就像安達信的中國翻版。

三大投行也遭到重罰,花旗集團、摩根大通、美洲銀行因涉嫌財務欺詐被判有罪,向安然的破產受害者分別支付了20億、22億和6900萬美元的賠償罰款。

但是,最終最大的輸家是那些股民,他們的金錢付之一炬,變成了風。

針對安然公司財務欺詐導致投資者受損的情況,美國于2002年頒布了《薩班斯案》,其中規定:

對編制違法違規財務報告的刑事責任,最高可處500萬美元罰款或者20年監禁;

篡改文件的刑事責任,最高可處20年監禁;

證券欺詐的刑事責任,最高可處25年監禁;

對舉報者進行打擊報復的刑事責任,最高可處10年監禁。

從而在法律層面大大提高了財務欺詐的違法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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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第一個站出來質疑安然賬目的人叫詹姆斯·查諾斯,他是全球最大的空頭基金公司尼克斯聯合基金公司的總裁。

2000年10月,查諾斯開始研究一只“藍籌股”,他發現這家如日中天的藍籌股的投資回報率只有6%,是同行的三分之一,他認為這家公司會計方法夸大了運營數據。

2001年他開始做空這家公司,并隨著事態的發展不斷增加自己的空頭頭寸。

這家公司就是安然。

最終安然倒下了,而查諾斯功成名就,被稱為“最偉大的做空者”。

而在公眾面前質疑安然的第一人是《財富》雜志記者貝薩妮·麥克萊恩。

她在2001年3月5日發布文章,對安然55倍的市盈率提出了質疑,稱公司現金流不穩定,負債規模龐大,分析師和投資者都看不清這家公司如何獲得收入。

后來,麥克萊恩后來還與彼得·埃爾金德合寫了《房間里最精明的人:安然破產案始末》,以安然事件為原型,講述了美國能源公司的興盛和衰落以及揮金如土的公司高管如何將之毀滅的故事。

坤鵬論:一說造假就提安然 你知道安然到底是怎么回事嗎?-自媒體|坤鵬論

接著,美國木蘭花影業通過改編上面說的那本書,發行了110分鐘的紀錄片——《屋內聰明人》,通過訪談、錄音和企業內部數據,向世人揭示了一群絕頂聰明的高階經理人,如何將美國第七大企業搞掛,輕輕松松卷走十億美金,讓投資人血本無歸,上萬員工失去工作。

該紀錄片被評為史上十大經典交易電影,是投資者不能錯過的鮮活教育材料。

小知識

十大經典交易電影

《監守自盜》(2010年)

《屋內聰明人 》(2005年)

《上班女郎》(1986年)

《圓周率》(1998年)

《門口的野蠻人》(1993年)

《鍋爐房》(2000年)

《大空頭》(2011年)

《我是如何搞垮巴林銀行的》(1999年)

《大而不倒》(2011年)

《逆轉乾坤》(1983年)

客觀講,安然的崩潰并不僅僅是因為假賬,也不全是高層腐敗,更深層次的原因是急功近利,妄圖打破復利法則,甚至臆想以倍數級增長,簡直就是要逆天!

所以,安然在走向成功的同時也預掘了失敗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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